《一辰观世》 · 第20章
第二十章 · 接过去
《一辰观世》第二十章《接过去》。双河村项目进入训练与拍摄,客户开始自己确认、发布与复核;团队也重新理解了交付之后由谁继续做。
内容已发布,情节虚构,仅供阅读。
2027 年 1 月 1 日—1 月 15 日,成都及岚溪县双河村。
一、元旦没有开会
一月一日。
上午九点十二。
简一辰醒来的时候,手机屏幕在枕边亮了好几次。
已经有十几条消息。
没有一条是紧急事故。
双河村项目群里。
林泽凌晨十二点零七发了一句:
“新年快乐。”
下面跟着一张图。
五十二个真实问题。
他又自己增加了三列。
是否已拍。
最后更新时间。
下次需要复核时间。
唐梨早上八点多回:
“这个版本留下。”
木岚群里。
高宁发了十二月内容复盘。
周芮的项目群里。
店员自己剪了一条元旦营业时间说明。
罗洁那边。
技术总监把第三张“事实确认卡”退了回来。
原因只有一句:
“温度范围不能这么简化。”
第五期 688。
昨天晚上又有人咨询。
没付款。
赵衍没有在群里催。
何致远的对话框最安静。
最后一条还是十二月三十一日:
“1984 年并入省地方文献整理中心。”
“签收页没找到。”
简一辰看了一遍。
没有回复。
也没有起床去公司。
十点。
苏见微发来一张照片。
一碗面,热气把镜头边缘熏得有点白。
下面一句:
“你不会已经在办公室了吧?”
简一辰回:
“没有。”
过了十几秒。
苏见微:
“证据?”
简一辰拍了一张窗外。
卧室窗户。
冬天的阳光刚照进来。
苏见微回了一个:
“勉强有效。”
简一辰把手机扣下。
没有再打开项目盘。
直到下午四点。
他出去走了一圈。
路上看见一家店门口贴着:
元旦休息一天。
旁边另一家还开着。
他站在那里看了几秒。
过去在大夏。
没有“元旦”。
也没有双休。
钦天监遇到天象异常。
凌晨也得上台。
军报来了。
夜里也得拆。
那时候他从未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因为整个世界就是这么运行。
可现在。
他第一次意识到。
一个组织如果离了某个人一天就不能转。
那不叫重要。
可能叫危险。
晚上八点。
他只打开一次工作群。
没有布置任务。
只发了一句:
“明天九点正常上班。”
赵衍秒回:
“收到。”
莫以川过了三分钟:
“收到。”
唐霞:
“本来就是。”
唐梨发了一个笑脸。
元旦结束。
公司没有因为一天没人开会而出事。
二、六千八变绿
一月四日。
星期一。
上午九点零三。
新年的第一场周会。
唐霞先打开现金表,鼠标在表格上停得很稳。
所有人第一眼都去看岚溪项目。
七万四。
绿色。
已经到账。
她却先往下面翻。
木岚家居。
一月月费。
原本灰色。
上午八点四十七。
6800 到账。
改成绿色。
赵衍看了一眼。
“这个现在算基本盘了吗?”
唐霞问:
“第几个月?”
“第三个月?”
“连续三个月。”
“对。”
“金额多少?”
“六千八。”
“公司固定成本多少?”
赵衍闭嘴。
唐梨在旁边笑。
“霞姐这个问题每次都有效。”
唐霞没有笑。
“一个客户连续三个月续费。”
“说明这个模式开始有稳定性。”
“但不代表公司已经有稳定基本盘。”
她把一月月费表打开。
只有一行。
木岚。
6800。
第二行空着。
第三行空着。
“什么时候这里稳定有三到五家。”
“再说基本盘。”
简一辰看了一会儿。
问:
“木岚为什么续?”
赵衍回答:
“高宁十二月自己发了十三条。”
“月度复盘以后调整了春节选题。”
“邱总觉得现在他们内部能自己跑。”
简一辰问:
“那为什么还付我们六千八?”
莫以川接:
“因为他们不想每个月重新从零判断。”
“高宁会做。”
“但方向、复杂脚本和数据复盘,还需要外面有人看。”
简一辰点头。
“那就不要多做。”
赵衍已经明白。
“按合同边界。”
“嗯。”
唐霞把表保存。
七万四很大。
六千八很小。
可真正让她在一月第二个月前先填进确定收入的。
反而是六千八。
三、第一个一万二,不续
上午十点。
周芮来了,围巾还没摘,手里拎着一只白色蛋糕盒。
没有带项目资料。
带了一盒蛋糕。
赵衍接过来。
第一句话:
“续费礼物?”
周芮笑。
“你们销售这么直接?”
“开玩笑。”
“不是续。”
她说得很轻松。
赵衍还是停了一下。
首期 12888。
第一个客户。
不续。
如果放在两个月前。
这句话在会议室里多少会让人失望。
今天没有。
莫以川把结项表打开。
三十天。
周芮一共发布二十一条。
其中辰羽直接参与拍摄的一次。
重点结构审阅七条。
其余全部由店内完成。
最高播放两万多。
最低六百多。
企业团购询价十一条。
最后确认成交四单。
金额不是爆发式增长。
但门店现在留下了三样东西。
一套二十八条高频问题库。
一份每周内容计划模板。
两名能够独立拍摄、剪基础问答的员工。
莫以川问:
“为什么不续?”
周芮很直接。
“因为现在不用。”
赵衍看她。
“真的不用?”
“至少不用再买三十天。”
周芮翻到自己的项目盘。
“以前没有你们,我就觉得每天都不知道拍什么。”
“现在问题表在。”
“店员也会拍。”
“普通内容我们自己能做。”
她停了一下。
“品牌片我还是做不好。”
“春节如果需要拍正式一点。”
“我单独找你们。”
莫以川点头。
“这就对。”
赵衍看他。
“客户不续你还说对?”
“她如果三十天以后什么都还得问我们。”
“这个一万二才有问题。”
会议室安静了一秒。
周芮笑。
“我来之前还怕你们会推第二期。”
赵衍有点无辜。
“我现在已经很克制了。”
唐霞从门口经过。
“继续保持。”
周芮离开前。
在结项反馈最后一栏写了一句:
“最有用的不是教我拍,是让我知道哪些东西以后不用再问老师。”
莫以川看了两遍。
没有发朋友圈。
把它放进了课程案例库。
四、第二个也不续一万二
下午两点。
罗洁的画面接进来时,身后还是公司会议室那面浅灰色的墙。
罗洁线上结项。
工业阀门项目比周芮慢得多。
三十天。
总共只完成十二条内容。
发布九条。
三条因为技术信息没有最终确认。
没有发。
播放最高四千多。
最低只有三百。
从流量看。
很普通。
但销售部门已经建立了一个文件夹:
“客户常见问题视频。”
询价前准备什么。
为什么不能只报口径。
316L 为什么不是所有工况都能用。
什么时候必须确认压力等级。
不同密封结构差在哪里。
销售经理在结项会上说:
“现在新人来,我让他先看这九条。”
技术总监在旁边补:
“至少少问我一些重复问题。”
罗洁笑。
“你以前不是最嫌拍视频浪费时间?”
“拍错的浪费。”
“能替我少解释一次的,不浪费。”
莫以川把项目结果写进去。
不是:
涨粉。
不是:
爆款。
是:
销售部门已主动复用。
技术确认流程可执行。
罗洁可独立完成基础脚本。
最后问:
“还续 12888 吗?”
罗洁摇头。
“老板问过。”
“我说现在没必要。”
赵衍今天没说话。
已经接受了。
罗洁又说:
“不过有个问题。”
“什么?”
“我们如果自己做两三个月以后。”
“你们能不能每个月来一次。”
“不是陪我每天做。”
“就是看看整个内容有没有跑偏。”
会议室里。
唐霞抬起头。
赵衍也抬头。
这一次没人马上报价。
简一辰问:
“你们需要什么?”
“一个月一次复盘。”
“重要内容提前看一下。”
“技术流程如果发现问题帮我们调。”
“日常我们自己做。”
唐霞问:
“你确定不是代运营?”
罗洁笑。
“现在你们一说代运营,我都知道什么意思了。”
她想了一下。
“不是。”
“我们自己做。”
“你们帮我们校。”
电话挂断以后。
赵衍第一句话:
“这是不是第二个月费客户?”
唐霞道:
“还没报价。”
“我知道。”
“还没签。”
“知道。”
“还没到账。”
赵衍举手。
“这一句我也知道。”
会议室笑了一下。
简一辰没笑。
他看着两个已经结项的 12888。
一个不续。
一个想改成更轻的长期服务。
过去。
客户不继续买最贵的东西。
他可能会认为关系没有走深。
现在他第一次觉得。
有时候。
客户少买一点。
反而说明前面的东西交付对了。
五、四个人不是来学拍视频
一月五日。
下午三点。
双河村第一次训练前准备会。
投影上的课件还停在“运镜”那一页,唐梨把原来的《视频创作入门营》课件调出来。
莫以川看了十分钟。
“不能直接用。”
赵衍问:
“不是都教视频吗?”
“人不一样。”
唐梨道。
“688 是普通人来学。”
“双河这四个人是已经有工作。”
“视频只是他们工作里的一部分。”
屏幕上四个名字。
林泽。
项目运营。
小刘。
接待。
周敏。
研学。
方锐。
合作社销售。
莫以川问:
“他们各自以后为什么要拍?”
唐梨写。
林泽:
负责项目账号与整体内容组织。
小刘:
游客到访信息。
周敏:
研学课程。
方锐:
农产品与团购。
简一辰看完。
“不要把四个人教成一样的。”
唐梨点头。
“我也这么想。”
赵衍问:
“那设备课呢?”
“小莫带基础。”
“每个人必须会手机。”
“相机只有林泽重点学。”
“剪辑呢?”
“都要会最基础。”
“复杂剪辑林泽负责。”
莫以川把第一天课程砍到四件事。
第一。
什么问题归你回答。
第二。
哪些事实你能确认。
第三。
怎么把一个问题拍清楚。
第四。
拍完以后放到哪里,谁还能找到。
赵衍看完。
“这不像视频培训。”
唐梨问:
“那像什么?”
他想了半天。
“像教他们怎么别把自己公司弄乱。”
漆云在旁边道:
“差不多。”
他把 AI 资料库投出来。
五十二个问题已经被分成:
长期有效。
季节性变化。
活动期变化。
必须技术确认。
必须价格确认。
规划信息。
另有一列:
不得由 AI 自行补充。
林泽第一次看到这一列时。
在群里问:
“这一栏是不是太严格?”
漆云只回:
“删了以后,出错谁负责?”
林泽:
“留着。”
六、就教这个?
一月六日。
上午九点。
双河村研学教室。
四个核心学员全部到齐。
旁边真的来了十几个旁听的人。
合作社员工。
村工作人员。
还有两位负责活动的人。
合同写得很清楚。
旁听可以。
核心作业只改四个人。
九点零八。
唐梨没有打开 PPT。
把五十二个问题贴在墙上。
第一句话:
“今天不是先学怎么拍好看。”
后面有人小声说:
“那学什么?”
唐梨听见了。
直接回答:
“先学哪句话能说。”
旁边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笑。
“说话也要学?”
唐梨还没回答。
方锐先说:
“真要。”
所有人看他。
他昨天晚上才发现。
自己给林泽的团购价格。
已经过期。
方锐有点不好意思。
“我前几天还跟他说一百二一箱。”
“昨天财务说春节包装变了。”
“现在不是那个价。”
唐梨把这个例子写到白板。
信息是真的。
下面第二行:
但已经过期。
“这类错比镜头晃严重吗?”
旁边没人说话。
小刘点头。
“严重。”
“游客真会按这个来。”
唐梨继续。
“所以今天先分清楚。”
“什么可以一直说。”
“什么只在这周说。”
“什么必须问别人。”
后面那个男人不笑了。
十点。
林泽把十二月二十八自己拍的那条视频放出来。
一千多播放。
不高。
评论区现在已经有三十多条真实问题。
“老人去方便吗?”
“初三开不开?”
“只买果子能不能直接到仓库?”
“狗能不能带?”
“有没有热水?”
林泽说:
“这个就是手机拍的。”
“也没运镜。”
他停了一下。
“但比我以前拍一百条航拍有东西。”
教室里安静。
唐梨没有替他总结。
直接抽下一张问题卡。
“现在每个人选三条。”
七、最先出错的是卖东西的人
上午十一点。
教室窗外有人搬运礼盒,纸箱摩擦地面的声音断断续续。
方锐最快。
销售的人最熟产品。
他选了:
“一箱多重。”
“团购最晚什么时候下单。”
“能不能混装。”
第一条。
他说得很好。
第二条也清楚。
第三条。
他说:
“十箱以上都可以免费混装。”
方琴在后面立刻说:
“不对。”
方锐回头。
“去年不都是?”
“今年春节礼盒不是。”
“那个包装不能随便换。”
方锐愣住。
“昨天没人告诉我。”
方琴道:
“昨天包装厂才确认。”
教室里。
旁听的人开始小声讨论。
唐梨没有让他们继续争。
只问:
“这条现在能不能拍?”
“不能。”
方锐自己先回答。
“为什么?”
“规则还没确认。”
“谁确认?”
“我和合作社财务。”
“什么时候有效?”
“春节这一批。”
唐梨在问题卡上增加两栏。
确认日期。
失效日期。
莫以川坐在后面。
看着那张表。
第一期 688 时。
他们只有:
谁看。
解决什么。
现在同一套东西进了真实组织以后。
又长出新的字段。
不是为了让 SOP 看起来复杂。
是因为真的会错。
下午。
漆云把模板同步更新。
《乡村内容训练_SOP_v0.1》
变成:
v0.2
新增:
时效信息必须写确认日期与复核节点。
八、每个人只拍自己的事
下午两点。
四个人各自拿着手机站开,谁都没有等别人先举起来。
开始实拍。
林泽第一条:
“春节来双河村,一天怎么安排。”
唐梨让他重写。
“太大。”
改成:
“第一次来,导航先到哪里。”
小刘拍:
“下雨以后哪些区域还能开放。”
周敏拍:
“六到八岁孩子来研学,家长最容易误会什么。”
方锐拍:
“买柑橘,别只挑最大的。”
四个人。
四种内容。
没有人统一成一种口播风格。
小刘说话快。
周敏很慢。
方锐有明显方言。
林泽普通话最好。
旁边有人问:
“要不要都练标准一点?”
莫以川摇头。
“事实清楚。”
“听得懂。”
“就先不要把四个人练成一个人。”
三点四十。
第一轮结束。
林泽的问题不是拍摄。
是总想加航拍。
小刘的问题不是口播。
是每条开头都要先说“欢迎大家来到双河村”。
周敏的问题是太像老师上课。
方锐最自然。
但最容易把“自己记得”当“现在政策”。
唐梨分别改。
没有一套统一批语。
五点半。
四个人都完成第一条。
不是成片全部优秀。
但都能发。
最后十分钟。
莫以川没有复盘镜头。
问:
“明天如果我们不在。”
“谁还能做?”
林泽举手。
“我。”
小刘笑。
“他说得这么快。”
周敏道:
“我能拍研学。”
方锐说:
“产品类我能说。”
莫以川又问:
“谁负责查错?”
四个人安静。
方琴坐在后面。
“这个还得分。”
于是当天最后一张白板。
没有写运镜。
写的是:
发布前谁看最后一眼。
九、不是每条都要老板看
一月七日。
群里比前一天安静得多,辰羽的人没有去双河村。
这是故意的。
四名核心学员的作业只有一个:
每人自己完成一条。
从选题。
确认事实。
拍摄。
剪辑。
到上传项目盘。
中午十二点。
第一条来了。
周敏。
主题:
“研学不是所有年龄做一样的内容。”
事实确认:
她自己。
通过。
第二条。
小刘。
“大巴停车在哪里。”
事实确认:
运营。
通过。
第三条。
方锐。
“为什么同一品种果子大小不同。”
事实确认:
果园管理。
通过。
第四条。
林泽一直没来。
下午三点。
唐梨问:
“卡哪里?”
林泽回:
“魏总还没看。”
唐梨:
“为什么要魏总看?”
林泽:
“这是项目账号。”
五分钟后。
电话打过去。
林泽有点犹豫。
“以前所有东西我都习惯发给魏总。”
“他忙的话就拖。”
唐梨问:
“你这条是什么?”
“游客进村以后先去哪里登记。”
“谁最清楚?”
“小刘。”
“谁负责这个流程?”
“接待中心。”
“那为什么要县公司负责人审?”
林泽不说话。
下午三点二十。
魏启明在群里自己回:
“这种不用等我。”
“项目建设、招商、规划类给我。”
“日常接待让方琴确认。”
林泽发了一个:
“收到。”
半小时后。
第四条上传。
团队第一次把“谁确认事实”继续往前走了一步。
不是所有东西。
都要老板签。
否则确认机制最后会变成新的堵点。
十、雾来了
一月八日。
天还没真正亮透,主片正式拍摄。
早上六点半。
双河村起雾。
路边的树和远处的山像被一层湿白的纸隔开。
不是薄雾。
整片山坡都被压住。
无人机升到一百米。
屏幕里还是灰白。
赵衍站在路边。
“今天航拍废了?”
莫以川没回答。
先看天气。
上午十点以后。
能见度可能提升。
魏启明八点到现场。
第一句话:
“这个天怎么办?”
“先拍地面。”
“航拍呢?”
“等。”
“等不到呢?”
“十二号有备选。”
魏启明皱眉。
“主片粗剪时间会不会受影响?”
“会少一部分大全景。”
“结构先剪。”
“航拍后补。”
旁边一个项目人员问:
“能不能先用 AI 做个蓝天?”
所有人看过去。
对方自己都笑了一下。
“我就问问。”
莫以川道:
“规划示意可以生成。”
“真实环境不替。”
“为什么?”
唐梨接:
“因为以后游客真会来。”
“这里一月就是会起雾。”
魏启明看着远处。
“但宣传片总不能全是雾。”
简一辰道:
“也不一定非要把雾当失败。”
魏启明看他。
“什么意思?”
“先看能拍什么。”
上午八点四十。
果园里的雾反而很好。
树枝近处清楚。
远处慢慢消失。
工人把一筐果子从湿地里搬出来。
呼吸有白气。
没人设计。
莫以川拍了。
接待中心屋檐滴水。
小刘在门口擦标识牌。
拍。
仓库里。
分拣灯一排排亮着。
拍。
简一辰没有把这些叫“东方意境”。
只是看着监视器。
“比蓝天真实。”
莫以川点头。
“也不难看。”
十一、客户还是想要那个“千年”
中午。
魏启明拿着主片采访提纲过来,封面被他捏出了一道折痕。
其中一句:
“千年古渡孕育今日双河。”
唐梨已经划掉。
魏启明问:
“这句一定不能留?”
“目前找不到依据。”
简一辰说。
“地方志不是说以前有渡口?”
“有。”
“什么时候?”
“我们现在查到的最早明确记载,是民国地方资料。”
“再往前的口述有。”
“文献还没有。”
魏启明想了想。
“那说古渡呢?”
“也先不说千年。”
“会不会太保守?”
简一辰看向方琴。
“你们以后如果有人来问。”
“唐宋时候渡口在哪。”
“谁回答?”
方琴摇头。
“我答不了。”
“那片子也别替你答。”
魏启明沉默几秒。
“那怎么写?”
苏见微今天也到了现场。
她把原句改成:
“村里老人一直记得,这条河曾经承载过往来与交易。现有地方资料能够确认的渡运记
忆,至少延续至近代。”
魏启明读了一遍。
“少了千年。”
“嗯。”
“没那么大。”
“但现在能站住。”
旁边林泽忽然说:
“我觉得这样好。”
几个人看他。
“为什么?”
“以后真有人问。”
“我不用背一个我也不知道哪来的故事。”
魏启明笑了一下。
“你现在已经站他们那边了。”
林泽也笑。
“我站以后回评论的人这边。”
十二、规划不能穿上现在的衣服
下午。
日光落到半砌好的墙面上,主片拍到研学区域。
一面墙还没完工。
规划图里。
这里未来会变成共享厨房和农事课堂。
项目方希望主片里体现。
赵衍问:
“如果现在不拍。”
“这一块是不是太空?”
莫以川看了现场。
“可以拍现状。”
“再接规划示意。”
魏启明问:
“画面能不能做得像真的?”
“可以真实。”
漆云道。
“但会标。”
“怎么标?”
“规划示意。”
“会不会破坏画面?”
“可以做得小。”
“但不能不写。”
项目人员有点犹豫。
“别的片子很多都不写。”
简一辰道:
“那是别的片子。”
没有继续争。
最后的画面设计变成三段。
第一段。
真实空场。
工人正在施工。
第二段。
现有规划图局部。
第三段。
AI 辅助的空间示意。
右下角明确标注:
“规划示意,以实际建成为准。”
林泽第一次看成片预览。
问:
“以后我们自己做这种也要标?”
漆云点头。
“你用 AI 生成一个还没建好的东西。”
“就要让别人知道它还没建。”
“那 AI 有什么用?”
旁边有人问。
漆云看他。
“让别人看未来。”
“不是替未来假装已经发生。”
简一辰站在旁边。
没有再补一句道理。
十三、第二天只剩一半的人
一月九日。
雾散得很快,山坡的轮廓终于露出来。
第二个拍摄日。
天气转晴。
七点五十。
无人机终于起飞。
河道。
果园。
村落。
山坡。
接待中心。
几个昨天雾里看不清的空间关系。
今天全部补齐。
上午十点。
项目核心人员却少了一半。
魏启明临时回县城开会。
方琴去处理一批团购。
只剩林泽带着几个工作人员。
赵衍看了一眼群。
“甲方负责人不在。”
“要不要等?”
莫以川问:
“今天拍什么?”
“人物和工作状态。”
“谁最清楚?”
“林泽和方琴。”
“方琴不在。”
“那问林泽。”
过去。
拍摄日甲方领导不在。
辰羽可能会觉得没有人拍板。
今天。
只有需要确认规划和政策时才找魏启明。
其他东西继续拍。
上午十一点。
一个六十多岁的果农接受采访。
本来采访提纲里写:
“请讲述双河村产业振兴变化。”
老人听完。
第一句:
“这个我讲不来。”
林泽在旁边问:
“叔,你以前卖果子和现在有什么不一样?”
老人立刻说:
“以前挑出去卖。”
“现在车进来拉。”
“以前果子长得不好看就不好卖。”
“现在分级以后,不同的都有去处。”
“以前最怕烂在树上。”
说到这里。
他停了一下。
“现在也怕。”
所有人都笑。
莫以川没有打断。
老人继续:
“但至少知道谁来收。”
这段最后进了主片。
没有“产业振兴成果显著”。
也没有“农民幸福感显著提升”。
只有一个人讲自己看得见的变化。
十四、他们发错了一条
一月十日。
上午十点十三。
项目群提示音一连响了几次。
双河项目群突然弹出消息。
林泽:
“先撤了。”
唐梨点进去时。
视频已经删除。
只上线了十七分钟。
主题:
“春节期间双河村每天都可以采摘。”
问题出在“每天”。
一月初。
合作社确实计划春节每天开放。
但雨天、园区维护、果实成熟区调整。
都可能临时暂停。
小刘看到以后第一时间提醒。
林泽自己撤回。
魏启明随后进群。
“谁审核的?”
林泽回:
“我。”
方琴:
“我看了。”
魏启明问:
“那怎么还错?”
群里安静。
林泽打电话给唐梨。
“我们不是已经有确认机制了吗?”
“有。”
“那为什么还是会错?”
唐梨没有替他找理由。
“你确认的是谁?”
“方琴。”
“这个信息谁最终负责?”
林泽停住。
“开放计划是接待和园区一起定。”
“你问园区了吗?”
“没有。”
“那就不是机制错。”
“是你没按机制走。”
电话那边安静。
过了几秒。
林泽说:
“明白了。”
当天下午。
问题库里新增一条发布规则。
涉及营业时间、开放区域、价格、活动日期的信息:必须双确认。
一个业务负责人。
一个现场执行负责人。
不是因为出过一次错。
就把所有内容改成三层五层审批。
只在会让游客真的白跑一趟的地方。
多一道确认。
晚上。
新版本重新发布:
“春节想来采摘,先确认当天开放区域。”
没有再说每天都开。
评论区第一条:
“初三开放吗?”
林泽回:
“目前计划开放,临近当天建议再确认一次,我们会在主页同步。”
方琴截图发群。
“这句可以。”
十五、粗剪里没有“伟大变化”
一月十一日。
会议室的灯只开了一半,主片第一版粗剪。
一分四十七秒。
会议室大屏。
开头不是无人机。
是雾里的果园。
工人搬果。
接一段林泽手机里旧素材。
游客站在村口问路。
然后一句:
“一个地方真正开始被看见,不只是因为它变得好看。”
赵衍第一次听时。
有点担心。
“会不会太文艺?”
简一辰没回答。
继续看。
第二段。
现在有什么。
果园。
分拣。
合作社。
研学教室。
接待。
第三段。
谁在这里工作。
果农。
林泽。
小刘。
周敏。
方锐。
第四段。
未来准备做什么。
规划示意。
共享厨房。
滨水步道。
新研学空间。
都有标识。
最后不是:
“乡村振兴绘就壮美画卷。”
而是林泽自己拍的一段手机画面。
小刘回答:
“下雨还能不能来。”
画质明显没有主机好。
但最后接一句:
“从今年开始,这里的内容也会由他们自己继续记录。”
片子结束。
会议室安静。
魏启明线上看完。
第一句话:
“领导味有点少。”
赵衍咳了一声。
唐梨低头。
简一辰问:
“哪一段需要更多?”
“至少要有项目定位。”
“产业示范点。”
“县域。”
“乡村振兴。”
“这个可以加。”
苏见微道。
“事实性的信息可以补。”
“但不用把每一个镜头都说成成果。”
魏启明停了一下。
“我不是要吹。”
“我知道。”
“就是汇报还是得能看懂这是个什么项目。”
“对。”
第一轮修改。
不是把片子变得更大。
而是把必要背景补清楚。
项目名称。
建设阶段。
主要产业。
现有承载能力。
下一阶段计划。
粗剪第二版。
一分五十三秒。
魏启明看完。
只改了两处。
“这个能过。”
唐霞在旁边问:
“哪个‘过’?”
赵衍笑。
“霞姐你连客户说过都要确认?”
“当然。”
“是内部初审过。”
“还是最终验收过?”
魏启明在视频那头笑。
“内部粗剪过。”
唐霞点头。
“那我记这个。”
十六、四万四千四还没到
按合同。
主片粗剪通过。
唐霞把阶段节点旁的日期重新核了一遍。
第一次训练完成。
第二笔 30%。
四万四千四百元。
进入付款节点。
赵衍下午就把资料发齐。
验收确认。
阶段成果。
发票信息。
付款申请。
第二天。
没到。
第三天上午。
还没到。
赵衍打开银行看了两次。
唐霞问:
“急吗?”
“合同写到这个节点了。”
“付款周期几天?”
“对方内部说三个工作日左右。”
“今天第几个?”
“第二个。”
“那你为什么现在就急?”
赵衍把手机放下。
“职业习惯。”
唐霞继续做自己的表。
一月现金预测里。
44400。
黄色。
不是绿色。
乡村项目已经真的启动。
主片也已经有粗剪。
培训第一阶段也完成。
但没到账。
就是没到账。
简一辰从旁边走过去。
看到那一格。
没问什么时候能变绿。
只是问:
“下一次什么节点?”
“终验。”
“那先做交付。”
十七、第五期只有两个人
一月十五日。
外面还带着春节前清晨的冷,上午八点五十。
辰羽培训区。
六张桌子。
两个人。
第五期 688。
原本只有一人报名。
前一天晚上。
又来一个。
两个。
赵衍站在门口。
“这可能是历史最低。”
唐梨问:
“第一期几个?”
“三个。”
“那确实最低。”
莫以川正在调麦。
没有在意。
赵衍看向简一辰。
“春节前这个时间是不是选得不好?”
“可能。”
“那以后是不是避开?”
“复盘以后再定。”
“今天呢?”
“开。”
唐霞把报名收入记进去。
1376。
很小。
甚至不够覆盖完整课程成本。
赵衍已经不会再问赚不赚钱。
他问的是:
“这期要不要趁人少做一点课程测试?”
莫以川点头。
“要。”
第五期。
第一次加入一段新的内容:
“如何确认你说的话是不是现在还成立。”
不是因为 688 学员突然都成了企业内容负责人。
而是双河村那条误发视频提醒了他们。
即使小商家。
节日营业时间会变。
价格会变。
库存会变。
活动会变。
以前乡村项目从培训体系里拿东西。
现在乡村项目里踩过的坑。
又回到培训课程。
唐梨把这一段命名:
时效信息。
莫以川看了一眼。
“别讲太复杂。”
“我知道。”
上午九点。
两个人坐下。
课程照常开始。
没有满班。
也没有延期。
十八、原件在一九八七年还出现过
同一天。
下午四点二十六。
何致远来了,外套上沾着一点室外的寒气。
没有提前说找到什么。
只带了一张复印件。
周序线上。
漆云把证据表打开。
简一辰刚从培训区过来。
坐下以后。
何致远先说:
“先纠正我们之前一个判断。”
“哪个?”
“第三件不是一九七九以后马上就不见了。”
他把复印件放到桌上。
一九八七年。
借阅登记。
机构名称:
省自然科学史资料协作组。
资料名称:
天象器图一纸。
旧号:
五六·散·一一七(三)。
借出日期:
六月十七。
用途:
古天文仪器资料核查。
简一辰的目光停住。
“归还呢?”
何致远没有回答。
把纸往下推。
归还日期一栏。
空白。
签收栏。
空白。
周序第一句话:
“先别说没归。”
何致远点头。
“我知道。”
“空白可能是漏填。”
“也可能另一张归还单没并进来。”
“现在只能确认一件事。”
他指着借出日期。
“一九八七年六月十七。”
“这张图的原件至少还在机构管理链里出现过。”
简一辰看向之前的证据表。
1979。
重编:
天象器图一纸。
拟转地方文献室。
1984。
机构并入省地方文献整理中心。
1987。
被省自然科学史资料协作组借阅。
所以。
至少到一九八七。
它还没有消失。
苏见微问:
“后面最早什么时候确认它不在?”
何致远拿出第二页。
一九九二年。
一次旧藏盘点表。
旧号:
五六·散·一一七(三)。
状态:
原件未见。
备注:
微缩影像存。
会议室彻底安静。
五年。
一九八七到一九九二。
第一次。
第三张纸原件的失踪时间被压缩到了一个真正有限的区间。
简一辰盯着那两张纸。
没有兴奋。
也没有马上联想到谁。
只问:
“协作组的资料还在吗?”
“不完整。”
“人员名单呢?”
“有一部分。”
“借阅人?”
何致远摇头。
“这张上没有个人签名。”
“只有组名和经办章。”
周序道:
“那就先到这里。”
“至少现在不能再说它可能六十年代就丢了。”
漆云把证据表修改。
第三纸原件:
1962——在。
1979——在。
1987——有借阅记录。
1992——盘点“原件未见”。
何致远在最后一栏写:
失踪窗口暂缩至 1987—1992。
简一辰看着那五年。
许久没说话。
十九、那天晚上他拿到的是什么
周序忽然问,耳机线在他屏幕边轻轻晃了一下:
“还有一个问题。”
所有人看向屏幕。
“八月三十一日。”
简一辰眉心轻轻动了一下。
周序继续:
“我们以前一直说,第三张曾经可能在你手里。”
“这个说法要不要改?”
会议室安静。
何致远慢慢点头。
“要。”
苏见微问:
“为什么?”
周序把八月二十七日的旧照片调出来。
那只文件袋。
西关印迹。
乙四。
但袋子里面到底是什么。
照片看不清。
后来原来的简一辰曾经寻找第三纸。
也和陆老师联系。
可从现有证据来看。
那件“天象器图”原件最迟在一九九二年已经被登记为“未见”。
二〇二六年八月三十一日。
简一辰到底拿到过什么?
原件?
后来的复制件?
微缩片放大打印?
另一份民间抄本?
还是只有照片?
没人知道。
何致远说:
“我们以前有一句话说早了。”
简一辰看他。
“哪一句?”
“第三张在你手里。”
他摇头。
“现在只能说。”
“你昏迷前在追第三张。”
“你手里可能出现过与第三张有关的材料。”
“但那是不是一九八七以前那件原物。”
“目前没有证据。”
简一辰沉默。
然后点头。
“改。”
漆云把证据表那一行重新写。
原来:
“事故前第三纸可能在简一辰手中。”
改成:
“事故前简一辰曾接触与第三纸相关材料;材料性质未确认。”
只有十几个字变化。
可整个问题不一样了。
如果八月三十一日那晚他拿到的不是原件。
那么有人找的。
也许从来都不是一张纸。
也可能是纸上的东西。
那张图。
那些数字。
“雷引。”
“慎传。”
简一辰看向扫描图。
第一次没有问:
第三张纸在哪里。
他问的是:
“他们为什么要找这张图?”
何致远没有回答。
因为现在还没人能回答。
二十、不是交给下一个人
晚上七点三十五。
走廊的灯已经灭了一半,培训区只剩两名第五期学员。
正在剪自己的第一条作业。
隔壁会议室。
双河村项目群又弹出一条消息。
林泽发来链接。
这一次。
没有问能不能发。
内容:
“老人来双河村,采摘路线怎么走更省力?”
事实确认:
小刘。
方琴。
现场路线确认:
今天下午。
视频二十九秒。
没有辰羽的人拍。
没有辰羽的人剪。
唐梨点开看完。
只回了一句:
“路线如果春节调整,记得更新。”
林泽:
“已经设 1 月 25 日复核。”
几分钟后。
周敏也发了一条。
研学问题。
方锐发了一条产品内容草稿。
还没发。
因为春节团购政策明天才最终确认。
他在表里写:
“等待确认,不发布。”
莫以川看完。
把手机放下。
“这比拍出来更难。”
赵衍问:
“什么?”
“知道什么时候不拍。”
公司楼下。
灯一层一层熄。
唐霞的一月现金表里。
乡村第二笔 44400 仍然是黄色。
两个 12888 已结项。
没有续 12888。
木岚 6800 是绿色。
第五期 688。
1376。
很小。
罗洁的月度复盘服务还没报价。
周芮春节品牌片也没签。
没有哪一个数字足够让公司高枕无忧。
简一辰站在白板前,白板边缘还有没擦干净的蓝色笔痕。
从九月到现在。
四个多月。
最开始。
他一直在问:
哪个公司还欠钱。
谁最急。
哪个项目先救。
哪笔钱什么时候能回来。
后来开始问:
这个项目到底卖什么。
谁负责。
交付是什么。
成本多少。
再后来。
他开始问:
客户自己能不能做。
下个月能不能继续。
我们走以后。
谁接。
苏见微从办公室出来。
看见他又站在白板前。
“还不走?”
“马上。”
她看了一眼墙上的双河村项目。
“十四万八这个项目,现在感觉怎么样?”
简一辰想了想。
“还没做完。”
“我不是问交付。”
“那问什么?”
“以前来这么一个单。”
“公司会围着它转。”
简一辰看向培训区。
两个 688 学员还在。
莫以川已经走了。
唐梨在收设备。
小莫把今天课程素材归档。
漆云在另一个工位维护资料库。
唐霞早就下班。
赵衍还在跟罗洁约下周需求访谈。
没有人停下来等双河村。
他说:
“现在只是其中一件事。”
苏见微点头。
“那不是挺好。”
简一辰没说话。
手机震了一下。
何致远。
又发来一条,手机在掌心里震得很轻。
“1987 那个省自然科学史资料协作组,我找到一份成员名单。”
简一辰看了一眼。
没有马上点开附件。
苏见微也看见了。
“今晚查?”
简一辰把手机锁屏。
“明天。”
苏见微笑了一下。
“你现在说这个,我已经开始信了。”
两个人往门外走。
经过培训区。
一名第五期学员还在看自己的素材。
听见脚步。
抬头问:
“简老师。”
“这个我明天自己在家剪也可以吧?”
简一辰停住。
“可以。”
“剪完还要拿来让你们重新做吗?”
唐梨从旁边接了一句:
“不用。”
“你先自己做完。”
学员点头。
重新低下头。
简一辰站了两秒。
然后继续往外走。
公司门关上。
楼道安静下来。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
也是一扇门。
钦天监旧档房。
他亲手把三张纸交给陆明。
让他带走。
那时候他说的是:
先活着。
一千多年以后。
他花了几个月。
才慢慢懂得另一件事。
把东西留住。
不一定是永远握在自己手里。
把公司留住。
也不是让所有事情都离不开自己。
真正能够留下来的东西。
总要有一天。
被别人接过去。
远处电梯门打开。
苏见微站在里面。
按着开门键。
“走不走?”
简一辰走进去。
“走。”
门缓缓合上。
手机里。
那份一九八七年的成员名单还没有打开。
双河村里。
林泽刚把明天要拍的问题排进计划。
木岚的内容表已经排到春节前。
罗洁的技术确认卡进入第二个月。
第五期两名学员。
明天会在没有老师站在身边的地方。
第一次自己剪完一条片子。
没有任何一件事真正结束。
可也终于没有任何一件事。
只能等简一辰亲手做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