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辰观世》 · 第17章
第十七章 · 两个名额
《一辰观世》第十七章《两个名额》。12888 真实项目陪伴只开两席。周芮与罗洁带着各自的业务难题进场,团队开始把“接得住”写成真正的交付边界。
内容已发布,情节虚构,仅供阅读。
2026 年 12 月 1 日—12 月 10 日,成都。
一、一万二千八百八十八,不是四倍的课
十二月一日,星期二,上午九点十二。
公司周会刚结束。
投影幕还亮着,会议桌上散着没合上的笔记本和半凉的咖啡。
赵衍没有让人走。
他站在屏幕前,指节在遥控器上停了停,把最后一页重新投到大屏。
“30 天真实项目陪伴。”
下面是昨天定下来的价格。
12888。
唐梨看了两秒。
“终于有一个看起来像高客单的数字了。”
唐霞抬头。
“看起来?”
“我说价格。”
“价格最不重要。”
赵衍已经把报名页做了第一版。
首页第一行写:“从会拍一条,到独立跑完一个真实项目。”
第二行:“30 天导师组全程陪伴。”
莫以川看到“全程”两个字。
他把椅子往后挪了半寸,眉头先皱起来。
“删。”
赵衍叹气。
“昨天不是已经删过一次你的名字了吗?”
“今天继续删全程。”
“那客户花一万多买什么?”
莫以川把昨天的交付表推过去。
“四次项目复盘。”
“四次集中作业反馈。”
“八条重要脚本结构审阅。”
“一次现场拍摄陪同。”
“两次重要方向评审。”
“一个完整的 30 天项目结果。”
“这还不够?”
赵衍看着那张表。
“够是够。”
“就是不太像一万二千八百八十八。”
简一辰问:“那什么才像?”
赵衍很自然地说:“随时问。”
“随时改。”
“老师多陪。”
唐霞在旁边把计算器放下。
“然后第二个人来,老师再多陪一次。”
“第三个人再来一次。”
“最后 688 不开,木岚不复盘,项目也没人拍。”
赵衍不说话。
唐梨笑了一声。
“霞姐已经开始替未来的我们生气了。”
唐霞没笑。
“我只是不想月底再算一次,发现钱赚到了,人没了。”
简一辰看向报名页。
“再加一行。”
赵衍问:“什么?”
“不是所有人都能报。”
屋里静了一下。
唐梨先反应过来。
“申请制?”
“先面谈。”
“为什么?”
简一辰道:“因为 688 是来确认自己能不能做。”
“12888 不是。”
“没有真实项目的人,陪三十天也只是多听三十天。”
莫以川点头。
“这个我同意。”
赵衍看着页面。
“那我把购买按钮改成申请?”
“改。”
“少一个直接付款入口,转化会掉。”
唐霞抬头。
“接不住的人进来,退款率也会涨。”
赵衍没有再争。
页面最下面。
赵衍的光标在“立即报名”上停了两秒,还是把四个字删掉。
换成:“提交项目申请。”
按钮颜色没变,屋里人的呼吸却都像慢了一拍。
一万二千八百八十八。
第一件被加上的东西,不是服务。
是一道门槛。
二、先把不适合的人删掉
上午十一点。
申请页还没正式公开。
赵衍已经从前几期学员和咨询里整理出四个人。
第一张。
周芮。
烘焙店老板。
有门店。
有账号。
有三十六个真实顾客问题。
每天自己能拿出一到两个小时做内容。
莫以川只看了一眼。
“可以面。”
第二张。
方祺。
刚毕业。
想找新媒体工作。
没有账号项目。
没有客户。
没有自己的产品。
赵衍说:“他很认真。”
“我知道。”
莫以川道,“但他没有真实项目。”
“那可以拿找工作当项目?”
唐梨想了想。
“如果是做作品集,可以。”
“但那和现在这个产品不一样。”
苏见微在申请表旁边写:“不建议 12888;可继续参加作品集类训练。”
第三张。
罗洁。
工业阀门公司行政。
第三期刚结业。
她在申请表里写:“希望三十天建立公司短视频账号。”
赵衍道:“这个看起来最像企业项目。”
莫以川没点头。
“她能决定说什么吗?”
“不能。”
“技术内容谁审?”
“技术总监。”
“技术总监参加吗?”
“不知道。”
“老板呢?”
“不知道。”
赵衍停住。
莫以川把申请表往后翻。
“先不收。”
“项目条件不够。”
第四张。
一名外部咨询来的餐饮老板。
备注只有一句:“想让老师帮忙拍一个月,自己没时间。”
唐梨刚看完就笑。
“这个最省时间。”
赵衍也笑。
“至少需求很明确。”
简一辰问:“他想学会什么?”
“没说。”
“他准备自己做什么?”
“也没说。”
“那不是陪伴。”
赵衍道:“可以改成项目服务。”
苏见微点头。
“另外报价。”
四个人。
第一轮看完。
真正适合进入面谈的。
只有周芮一个。
赵衍靠回椅背。
“首期两个名额。”
“结果先删到一个。”
唐霞道:“很好。”
“哪里好?”
“说明你们开始知道这个东西不是卖给谁都一样。”
赵衍拿起水杯。
“我现在越来越怀念以前直接报个宣传片价格的日子。”
莫以川看他。
“以前你月底也挺怀念现金。”
赵衍没话了。
三、周芮不是来学拍蛋糕
十二月二日,星期三,下午两点。
周芮准时到了。
她穿着一件沾了点面粉的深灰卫衣,进门前还低头看了眼手机。
她没有带相机。
带了三样东西。
一本手写账本。
一份十二月排班表。
手机里三十六个顾客问题。
坐下以后。
赵衍先问:“你最想在三十天里做到什么?”
周芮回答得很快。
“把账号做起来。”
莫以川问:“什么叫做起来?”
“有播放。”
“多少?”
她愣了一下。
“越多越好。”
“那我们做不了。”
周芮看他。
“不是陪一个月吗?”
“陪一个月不等于保证播放。”
莫以川把申请表推回去。
“你再想一个。”
周芮皱着眉。
她开店九年。
说蛋糕能说一下午。
可“一个月到底要什么”突然问得这么具体。
反而不好答。
几分钟后。
她翻开账本。
“十二月其实最乱。”
“圣诞、跨年、公司团购、生日单都挤在一起。”
“我现在最怕的不是没人问。”
“是问的人很多,我自己每天重复回。”
唐梨抬头。
“重复最多的是什么?”
“当天能不能订。”
“几个人吃买几寸。”
“低糖是不是真的不甜。”
“送到家会不会坏。”
“公司一次订十几个怎么排。”
她一口气说了十几条。
莫以川问:“如果三十天以后,这些问题有一半可以用内容提前回答,你觉得有用吗?”
周芮想都没想。
“有。”
“如果你店员以后也能照着模板拍呢?”
她停了一下。
“更有用。”
赵衍问:“那播放呢?”
周芮笑。
“当然还是想要。”
“但你们不保证,我知道了。”
项目目标重新写。
不是:“一个月涨粉多少。”
而是:“建立一套门店可持续使用的内容流程,围绕十二月真实问询完成第一轮发布与复盘。”
第一阶段。
问题整理。
第二阶段。
选题与脚本。
第三阶段。
集中拍摄和发布。
第四阶段。
复盘,留下下一月可继续使用的模板。
周芮从头看到尾,指腹在“复盘”两个字上轻轻蹭了一下。
“听起来没那么刺激。”
莫以川说:“你要刺激的话,可以去看烟花。”
她笑出声。
“行。”
“多少钱不用再讲了。”
唐霞把合同递过去。
“先看边界。”
周芮从第一页看到最后一页。
看到“现场拍摄陪同一次”。
她停住。
“就一次?”
“对。”
“我以为你们会一直跟着。”
莫以川道:“我们一直跟着,你三十天以后还是不会。”
周芮看了他几秒。
“那我自己拍得很丑怎么办?”
“先允许丑。”
“后面再改。”
她低头继续看。
十分钟后。
签字。
付款。
12888。
首期第一个名额。
确定。
唐霞确认到账以后。
只在项目表里新增一行。
“周芮|30 天真实项目陪伴|已付款。”
没有庆祝。
赵衍还是没忍住。
“这可是第一个一万二。”
唐霞纠正。
“一万二千八百八十八。”
“你不是最不爱说好听的?”
“金额要准确。”
四、第二个名额先空着
周芮走后,门合上的声音很轻。
赵衍重新打开咨询表,空着的第二个名额在屏幕上比刚才更醒目。
“现在只剩一个。”
没人接话。
“罗洁那个要不要再聊?”
莫以川问:“她公司的技术总监愿不愿意进项目?”
“我问。”
“老板能不能把她当执行负责人?”
“也问。”
“如果两件都不行呢?”
“那不收。”
赵衍说完自己停了一下。
“我现在都会替你们回答了。”
唐梨笑。
“进步很快。”
下午五点。
罗洁回消息。
第一句:“老板愿意付钱。”
赵衍把手机转过去。
“看吧。”
莫以川没有看付款意愿。
“后面呢?”
第二句:“但技术总监比较忙,只能有问题的时候帮忙看。”
第三句:“老板希望你们最好能直接把视频做出来,我们内部负责发。”
莫以川把手机推回去。
“先不接 12888。”
赵衍这次没劝。
只问:“那给什么方案?”
苏见微道:“要代做,就按企业内容项目报。”
“要陪伴,就先把内部责任人定下来。”
“不要拿一个产品硬装两个需求。”
简一辰坐在旁边。
听完没有补充。
第二个名额。
继续空着。
五、第四期还差一个
十二月三日,星期四,上午八点五十五。
第四期 688 报名后台。
两个绿色付款状态。
距离十二月十一日开班还有八天。
最低开班人数是三人。
赵衍盯着后台。
“要不要投一点?”
唐梨问:“投什么?”
“广告。”
“可以。”
她没反对。
“但别改承诺。”
赵衍点开上一期素材。
六个学员第一天和最后一天对比。
他原本准备剪一句:“三天,从不会拍到做出爆款。”
莫以川看见。
“谁爆了?”
赵衍停住。
“宣传语言。”
“那就别写。”
“最高那条不是两千多吗?”
“那也不叫爆款。”
唐梨把文案改成:“三天,不保证爆款;每个人完成一条可发布作品。”
赵衍看了半天。
“这广告能有人点?”
“试。”
当天中午。
唐梨把最后一处标点改完,素材才发布。
没有夸张标题。
没有“错过再等一年”。
下午三点。
来了五个咨询。
真正问价格的两个。
一个问能不能只学剪辑。
一个问有没有住宿。
最后一个问:“我只有手机,可以吗?”
唐梨照样一条条回。
晚上八点。
报名仍然只有两个人。
赵衍在群里发:“还有八天。”
莫以川回:“知道。”
唐霞没回。
因为在她的现金表里。
第四期 688 仍然只有两个确定数字。
六、普通人不是来找第二十章的
十二月四日,星期五,上午十点二十。
观澜致用的网站改版上线满三周。
办公室的窗帘只拉开一半,唐梨把后台搜索词拉出来,屏幕的冷光落在每个人脸上。
简一辰、苏见微、周序都在。
访问量不大。
但有一个变化很明显。
以前用户从首页点进最多的是“道德经”。
现在排在前面的入口是:“睡不好。”
“工作太乱。”
“关系里总想控制。”
“孩子越管越远。”
简一辰看着屏幕。
“书目入口呢?”
“还在。”
唐梨道,“但往下放了。”
“现在大多数人先点问题。”
苏见微问:“停留时间?”
“‘工作太乱’最长。”
她点开页面。
最上面不是原文。
先是一段生活场景。
“事情越多,越想一次全部抓住;结果真正重要的反而一直没做。”
下面才引到《道德经》的“知止”。
简一辰往下看。
页面中间有一个黄色标记。
周序加的。
“AI 初稿曾写:‘知止者不殆,知足者不辱’出自同一章。”
旁边备注:“引用混合,已拆分核对。”
唐梨说:“这条差点上线。”
简一辰抬头。
“为什么会混?”
“模型把两个常见句子一起拼了。”
周序道:“所以现在所有带引号的古文,都要过原文核对。”
“没有出处的,不许让 AI 自己补。”
简一辰点头。
“再加一条。”
“什么?”
“找不到来源,就写‘现代解释’。”
“不要为了像古文,造一句古文。”
唐梨把规则补进去。
苏见微看着他。
“你现在对来源越来越敏感。”
简一辰知道她说的不只是网站。
没有接。
屏幕另一边。
访客正在点“睡不好”。
旧书库那条线仍然在查。
观澜这边却开始用同一个原则处理另一种东西。
不知道从哪里来的话。
先别让它看起来像真的。
七、那本没带来的东西
十二月五日,星期六,下午三点十二。
柚见书院。
陆老师这次没有带旧皮包。
换了一只深蓝色布袋,布袋口被他攥得有些皱。
何致远提前半小时到了。
周序仍然线上。
漆云架好固定机位。
长桌上只放着一块干净的无酸垫板。
陆老师坐下以后。
从布袋里拿出一本薄册。
黑色硬壳。
边角已经磨白。
封面没有书名。
只贴着一张后来补的纸条:“家中旧记。”
简一辰没有伸手。
先问:“谁写的?”
陆老师道:“不是一个人。”
“最早几页是我父亲的字。”
“后面有我的。”
“还有几段,是他从我爷爷旧纸上誊过来的。”
何致远马上问:“原来的旧纸呢?”
“没有了。”
“什么时候没的?”
“我不知道。”
陆老师停了一下。
“我小时候见过一个铁盒。”
“后来搬家,盒子不在了。”
“这本是留下来的。”
周序问:“能确认誊写时间吗?”
“有日期的能。”
“没日期的不能。”
陆老师把册子放到垫板上。
没有直接翻。
“先说清楚。”
“这里面很多东西都是家里人记的。”
“不是档案。”
“也不一定对。”
何致远点头。
“正好。”
“最怕的是把家传说法直接当档案。”
陆老师笑了一下。
“我父亲也这么说。”
“所以他总写‘据父言’‘据旧记’。”
第一页。
是七十年代末的家庭收支。
煤票。
粮票。
修屋顶。
第二页。
谁生病。
谁去外地。
很普通。
往后十几页。
才第一次出现“旧纸”。
日期:一九八一年五月。
字是钢笔写的。
“清旧箱,得旧抄二叶,仍以纸夹收存。”
下面一行:“父言本有三叶,一叶未归。”
何致远没有抬头。
只让漆云拍整页。
再下一页。
日期隔了半年。
“据父旧言,三叶非同式。”
“二叶记候。”
“其一绘器。”
房间里一下静了。
简一辰没有动。
周序先说:“把前后页一起拍。”
漆云点头。
镜头往外退。
没有只留下“其一绘器”四个字。
八、二叶记候,一叶绘器
何致远把那一页读了两遍,第二遍放得很慢,像怕自己先替它下了结论。
“‘记候’在这里可以理解成记录观测,也可能只是陆家自己的叫法。”
“‘绘器’比较明确。”
“至少写这句话的人认为,其中一张主要是图。”
陆老师道:“我小时候也听过。”
“第三张跟这两张不一样。”
简一辰终于问:“画什么?”
陆老师摇头。
“没人跟我说清。”
“只说像个架子。”
简一辰手指在桌下轻轻收紧。
十年前的钦天监旧档房。
许玄度七张纸里。
第四张。
确实是一幅图。
浑仪。
圭表。
台基。
几条相互连接的线。
其中一条线上。
两个字。
雷引。
他没有把这段记忆直接说成答案。
只问何致远:“这本册子的这句话,最早能追到什么时候?”
何致远看向陆老师。
陆老师翻到后面夹着的一张小纸。
“我父亲在旁边写过来源。”
铅笔字已经很淡。
“据绍庭公旧札。”
简一辰看见“绍庭”两个字。
呼吸慢了半拍。
陆绍庭。
何致远却先问:“旧札还在吗?”
“没有。”
“有没有照片?”
“我没见过。”
周序的声音从电脑里传来。
“那就不能把这条当成独立证据。”
陆老师抬头。
“什么意思?”
“这本册子可能只是把家里原来知道的事重新抄了一遍。”
“甚至也可能是在学校资料回来以后,根据那批资料写的。”
“如果来源还是同一条链,它只能补充传承过程。”
“不能独立证明一千多年前发生过什么。”
陆老师点头。
“明白。”
简一辰也点头。
他没有失望。
因为现在至少多了一件事。
第三张为什么一直被陆家单独记着。
可能并不是因为它排在第三。
而是因为它和另外两张长得不一样。
九、同一条链,不能算两次
下午四点四十。
何致远把目前关于“三纸”的材料摊成四组。
第一组。
五十年代旧籍登记卡。
“陆氏旧抄三纸。”
第二组。
一九六二年微缩片及复核记录。
“两件交还原主,一件留存待考。”
第三组。
陆老师家里现存两张实物。
第四组。
今天这本八十年代家中旧记。
赵衍不在。
唐梨不在。
这场会没有任何经营内容。
周序却仍然像在做一次项目验收。
“第一和第二组有机构来源。”
“第三组有实体,但它们的更早来源主要靠家族口述。”
“第四组是后来的家庭记录。”
“它们彼此有关。”
“所以不能看到四组,就说有四条独立证据。”
简一辰问:“现在最缺什么?”
何致远道:“第三张原件。”
周序补:“或者一个真正独立的早期资料。”
“比如早于西关公学入藏、又不来自陆家的记录。”
陆老师听完。
沉默了一会儿。
“那本民国二十三年的旧书过手账算吗?”
何致远摇头。
“只能算另一条线索。”
“它说的是白塔寺旧藏和裴氏手记。”
“和陆氏三纸能不能直接连,还没有中间材料。”
简一辰看向窗外。
冬天的成都天暗得早。
院里的树影已经落到窗纸上。
过去他总希望多一个材料就多一分确定。
现在才明白。
材料多。
不等于来源多。
如果四张纸都抄自同一张。
那依旧只有一张。
十、罗洁把老板带来了
十二月七日,星期一,上午十点。
罗洁第二次申请 12888。
这一次,她把电脑摆在桌角,袖口压得很平。
她不是一个人来。
旁边坐着公司副总董庆川。
技术总监没来。
但线上接入。
董庆川开门见山。
“钱没问题。”
赵衍刚准备接。
莫以川先问:“谁负责每天执行?”
董庆川指罗洁。
“她。”
“谁确认技术内容?”
屏幕里的技术总监抬手。
“我。”
“多久能回一次?”
“正常工作日,当天。”
“如果当天不回?”
罗洁道:“那条不发。”
莫以川看了她一眼。
第三期上课时。
她还会为了作业按时交,想先拍一版再说。
现在她自己知道先等事实确认。
“老板想要什么结果?”
董庆川道:“一个月把账号做起来。”
莫以川没说话。
罗洁反而先开口。
“董总,不能这么写。”
董庆川看她。
“为什么?”
“上次他们问过,‘做起来’没法验收。”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下。
赵衍低头忍笑。
董庆川看向莫以川。
“那你们说。”
莫以川没有替他定。
“先说公司现在最麻烦的内容问题。”
罗洁把准备好的表打开。
销售每周收到大量重复问询。
阀门选型。
材质。
压力等级。
交期。
售后。
但账号里的内容几乎全是设备画面和车间航拍。
“那就先做三十天问答内容系统。”
唐梨道。
“不是讲全行业。”
“先做你们销售最常遇到的三类客户问题。”
技术总监在线上问:“专业内容你们能写吗?”
唐梨摇头。
“你们写事实。”
“我们帮你们变成普通客户能听懂的结构。”
对方沉默了一下。
“这个可以。”
莫以川继续问:“谁拍?”
罗洁道:“基础内容我拍。”
“复杂的那一次现场拍摄你们带。”
“谁剪?”
“我先剪。”
“不会的再按集中反馈改。”
董庆川听到这里。
终于明白这个一万多不是请人来代运营。
“所以你们是教她把这件事跑起来。”
苏见微道:“对。”
“如果您要我们每周来拍,另一个产品更合适。”
董庆川看了罗洁一眼。
“她自己想做?”
罗洁点头。
“想。”
“那就做。”
第二个名额。
条件终于齐了。
但合同没有现场签。
唐霞把报价和范围发过去。
“内部确认完再付款。”
董庆川笑。
“你们不催单?”
唐霞道:“催也不能让技术总监多出两个小时。”
十一、三个名额会不会更赚钱
罗洁他们走后。
赵衍关上会议室门。
“我说一个纯商业问题。”
莫以川已经猜到。
“你说。”
“如果她们也签。”
“两个名额就满了。”
“现在还有三个咨询。”
“我们是不是可以加到三个?”
莫以川没立即反对。
他先把自己的十二月日历投出来。
木岚月度复盘。
第四期 688。
两个客户拍摄日。
周芮四次复盘。
如果罗洁签。
再加四次。
现场陪同两次。
重要脚本审阅十六条上限。
他问:“你准备把第三个放哪?”
赵衍看日历。
“可以晚上。”
唐霞在门口听见。
“谁的晚上?”
赵衍回头。
“团队的。”
“团队同意了吗?”
“……”
唐梨从后面探头。
“我没同意。”
漆云也正好经过。
“我也没有。”
赵衍举手。
“行,我就问。”
简一辰没有笑。
他看着日历。
“两个不变。”
赵衍问:“如果第三个特别合适呢?”
“排下一期。”
“客户可能就走了。”
“那就走。”
屋里安静。
这句话以前不像简一辰会说的。
至少不像原来的简一辰。
赵衍看着他。
“你确定?”
“确定。”
“为什么?”
简一辰指了指白板上那张交付表。
“我们现在卖的不是一个位置。”
“是三十天里能不能真正接住。”
“接不住,再多一个一万二也不是收入。”
唐霞补:“是负债。”
赵衍叹气。
“你们俩现在配合得越来越熟。”
唐霞道:“因为算术不会变。”
首期上限。
仍然写着:2。
没有改成 3。
十二、周芮第一周就想拍好看一点
十二月八日,星期二,上午八点三十。
周芮的 30 天项目正式开始。
清晨的烘焙店还没全开灯,群里的第一条消息已经跳出来。
第一周目标很简单。
从三十六个问题里筛十二个。
先完成四条。
九点十七。
她在群里发来第一版拍摄计划。
镜头一。
清晨烘焙店外景。
镜头二。
面粉撒落慢动作。
镜头三。
打蛋器高速旋转。
镜头四。
奶油抹面特写。
镜头五。
烤箱开门,热气涌出。
镜头六。
成品蛋糕转台环绕。
莫以川看完。
只回:“这条回答什么?”
周芮很快发:“圣诞限定蛋糕。”
“顾客问什么?”
群里停了三分钟。
“好不好吃?”
唐梨回:“这是你想说的。”
“顾客真的怎么问?”
周芮拍了一张店员工作群截图。
最近两天重复最多的是:“圣诞当天还能不能临时订?”
“六个人够不够吃?”
“里面有没有酒?”
“能不能少糖?”
莫以川回:“先拍这四个。”
周芮发了一个捂脸表情。
“我花一万二,第一周还是拍问答?”
赵衍看到这句。
第一反应是担心客户觉得不值。
莫以川却直接打电话过去。
“你希望高客单以后,内容就必须更复杂?”
周芮在电话那边笑。
“我就是觉得应该高级一点。”
“高级可以。”
“先等你知道为什么要高级。”
“那我买这个和 688 有什么区别?”
这句话出来。
莫以川停了两秒。
“688 是教你做出一条。”
“这个月,我们要帮你跑完一套。”
“不是第一周把镜头拍贵。”
电话那头安静。
周芮问:“那今天我先拍四个问题?”
“对。”
“圣诞大片呢?”
“后面有一条品牌内容。”
“只一条?”
“先一条。”
周芮叹气。
“你们是真的很会让客户冷静。”
莫以川道:“你花钱了,更要冷静。”
下午五点。
她发回第一条。
开头:“圣诞当天临时想订蛋糕,先别急着下单。”
二十六秒。
讲清楚门店最晚确认时间和可选规格。
没有慢动作。
也没有环绕。
评论区第一个问题:“24 号晚上六点取可以吗?”
周芮截图发群里。
只写了两个字:“有用。”
十三、第四期第三个人
同一天下午六点十三。
688 报名后台终于变了。
赵衍盯着刷新后的页面,先确认了两遍。
第三个付款。
来源备注:“杨静转介绍。”
报名者叫宋洁。
三十九岁。
在社区经营一家小型花店。
只用手机。
申请里写:“不是为了做博主,想把节日花束和订花问题讲明白。”
唐梨把截图发到群里。
赵衍第一句:“开了。”
莫以川回:“嗯。”
唐霞把十二月十一日那一格从“待定”改成:“按期开班。”
目前三人。
仍有三个空位。
赵衍问:“最后三天要不要继续招满?”
唐梨道:“正常招。”
“但不降价。”
“也不说只剩最后名额制造焦虑。”
赵衍看了一眼时间。
“你们现在越来越难做营销。”
苏见微从旁边经过。
“真实也可以营销。”
“只是没有那么省事。”
第四期。
三个人。
够开。
不满。
也不延期。
和第一期很像。
只是这一次。
没人再觉得三个人看起来难看。
十四、第二个 12888 到账
十二月九日,星期三,上午十点零六。
唐霞手机响了一声。
她先把正在核的数字写完,才低头看银行通知。
没有抬头。
先打开合同系统。
电子签名完成。
再核付款金额。
12888。
付款方:罗洁所在公司。
备注:“30 天真实项目陪伴。”
她在项目表里新增第二行。
“罗洁|工业阀门问答内容系统|已付款。”
赵衍正好进来。
看见表格。
“满了?”
“嗯。”
“要不要发个朋友圈?”
唐霞问:“发什么?”
“首期 12888 两席售罄。”
莫以川从后面进来。
“别写售罄。”
赵衍回头。
“为什么?”
“像我们抢不到一样。”
“本来就抢不到了。”
“我们自己只开两个。”
赵衍想了想。
“那写首期两个名额已确定?”
“这个可以。”
最后发出去的内容很简单。
没有成交截图。
没有大红喜报。
只有一张课程项目板。
上面两个位置。
周芮。
门店内容系统。
罗洁。
工业产品问答系统。
下面一行:“首期测试不再增加名额。”
下午。
真的又来了一条咨询。
对方是一家小型设计公司的老板。
预算没问题。
想十二月就做。
赵衍把消息转到群里。
这次连问都没问。
直接回:“首期已满,下一期开放前可先做需求面谈。”
莫以川给他点了个赞。
赵衍回:“不要感动。”
“我只是终于懒得再问你们。”
十五、第三张不是第三页
下午两点二十。
何致远打来电话。
电话那头有翻纸的细响,他把陆老师那本家中旧记的扫描页重新排了时间。
“有一件事得纠正。”
简一辰问:“什么?”
“‘第三张’可能一直只是陆家后来叫的第三张。”
“不是原来七张里固定的第三页。”
简一辰停住。
何致远继续:“现存两张的内容分别接近你记忆里的第二张和第三张。”
“一张七月二十八。”
“一张八月初二。”
“如果家里说‘二叶记候,一叶绘器’,那第三叶更可能是图。”
“但不能因为陆家叫它第三张,就倒推它在许玄度七张纸里的页序。”
简一辰道:“明白。”
“还有。”
何致远把一张家记后页发过来。
铅笔旁注:“图纸无题签,旧称第三叶。”
下面还有一句更淡:“旁见雷引二字。”
简一辰盯着屏幕。
何致远马上说:“先别激动。”
“这还是陆家内部记录。”
“而且写这句话的人很可能看过六十年代留下的微缩照片。”
“它不是新独立来源。”
“我知道。”
“你现在每次说我知道,我都要确认一下你是不是真知道。”
简一辰笑了一下。
“这次真知道。”
何致远没有笑。
“我还在找一九六二年那组微缩片的原始拍摄登记。”
“如果能找到拍摄顺序和物品编号,至少可以确认第三张当时是不是图。”
“什么时候?”
“查到再说。”
简一辰没有追问最快几天。
电话挂断。
他看着那句:“旁见雷引二字。”
这句话没有让谜底更近多少。
却让缺失的第三张第一次有了一个更具体的形状。
它可能不是一页满是字的记录。
可能是一张图。
十六、一个月费客户也会说不满意
十二月十日,星期四,上午十点三十。
木岚十二月第一次周内沟通。
高宁发来消息时像是犹豫过,先撤回了一次,才把一条老板观点放进群里。
标题:“为什么我们不建议所有家庭都买真皮沙发。”
邱成看完。
第一句话:“这条会不会把真皮客户劝走?”
高宁解释:“视频里说的是有宠物抓挠、预算有限、冬天怕冷的家庭,不是所有人。”
邱成还是不放心。
“能不能改成真皮沙发怎么选?”
如果是两个月前。
高宁大概会直接改。
今天她先把评论截图和销售反馈发出来。
最近一周。
店里有三组客户都问:“家里有猫到底适不适合买真皮。”
她在群里写:“这个问题是真实的。”
“我们可以把表述做得更准确,但不建议换题。”
邱成隔了十分钟。
回:“那你们看着改。”
高宁没有把问题全部丢给辰羽。
她自己先改一版。
“家里有猫,不是一定不能买真皮沙发,先看你能不能接受这三个现实问题。”
唐梨只改了一个地方。
把“三个现实问题”具体成:“抓痕、维护和使用习惯。”
高宁很快回:“收到。”
下午。
邱成私下给赵衍发消息。
“你们现在是不是越来越不帮忙做东西了?”
赵衍看到这句。
心里一紧。
月费客户第二个月。
第一次明确表达不满。
他没有自己圆。
把消息转到项目群。
莫以川问:“他具体觉得少了什么?”
赵衍去问。
十分钟后回来。
“他说以前合作公司每周给一堆脚本。”
“现在高宁自己写得多。”
唐梨反而笑了。
“这不就是我们要的?”
苏见微摇头。
“对我们是。”
“客户未必自动觉得这是价值。”
几个人停住。
下午四点。
赵衍给邱成打电话。
没有讲“赋能”。
也没有讲“长期主义”。
只把十一月和十二月做法摆出来。
十一月前。
高宁每条都等外部团队。
现在。
她已经能自己建问题库、写基础脚本、拍普通问答、做第一版数据复盘。
辰羽减少的是代做。
增加的是复杂结构审阅和工作流维护。
邱成听完。
沉默了一会儿。
“所以你们不是做得少。”
“是让她自己做得多。”
“对。”
“那这个要在月报里写清楚。”
赵衍一怔。
“为什么?”
“我不看你们每天群里聊什么。”
“月底只看到交付条目少了,会觉得你们缩水。”
电话挂断以后。
赵衍在白板上写:“客户能力增长,也是交付结果。”
唐梨看了一眼。
“这句可以留下。”
唐霞从旁边经过。
“留下可以。”
“别写成无法验证的漂亮话。”
赵衍已经会接了。
“写前后对比。”
“对。”
一个月费客户。
第二个月没有因为第一月做得不错就自动变稳定。
价值还得重新被看见。
十七、开班前一晚
晚上七点四十。
第四期 688 明天开班。
培训区的顶灯已经调暗,三张桌子上贴好了姓名。
宋洁。
马骁。
顾琳。
还有三张空着。
唐梨问:“要不要把空桌收掉?”
莫以川正在检查无线麦。
“不用。”
“为什么?”
“六人班就是六张。”
“三个人来,坐三个人。”
“看着空呢?”
“空就空。”
第一期也是三个人。
那时候整个团队都觉得三个人像失败。
现在没有。
课程表已经跑过三期。
SOP 从 0.1 到 0.4。
明天上午第一节。
不再由莫以川讲。
唐梨负责问题和内容结构。
下午拍摄段。
莫以川接。
第二天下午一部分素材检查。
程浩作为往期学员,会来做半小时经验分享。
不是导师。
只讲自己从“只想学运镜”到现在怎么做客户问题清单。
赵衍看了排班。
“你们越来越像真的培训了。”
莫以川把最后一个麦克风关掉。
“以前是假的吗?”
“以前像几个人临时凑出来教。”
“现在也是几个人。”
“但有东西留下了。”
莫以川没接。
他打开电脑。
《视频创作入门营_SOP_v0.4》最后更新:今天下午。
旁边另一个文件夹:《30 天真实项目陪伴_首期》里面两个项目。
没有第三个。
他把两个文件夹都关掉。
“走了。”
十八、两个名额
晚上八点零九。
办公室只剩简一辰和苏见微。
空调的风很轻,苏见微把外套搭在椅背上,在看观澜第二场沙龙的报名表。
主题已经从最初的“共读”改成:“为什么越忙,越容易做错重要的事。”
报名十七人。
还不知道会来多少。
简一辰电脑上。
同时开着三张表。
第四期 688。
三人已付款。
首期 30 天真实项目陪伴。
两个名额已确定。
木岚十二月月费。
6800 已到账。
数字仍然不大。
远没有填满唐霞那张三个月现金预测。
但它们开始有了不同的节奏。
688 有固定开班日。
12888 有名额上限。
月费有按月确认。
没有一个项目可以单独救公司。
也没有一个项目需要所有人停下来只围着它转。
苏见微把沙龙表合上。
“看什么?”
“两个名额。”
“后悔只开两个?”
“没有。”
“那看什么?”
简一辰把另一张扫描图拖到屏幕旁边。
陆家旧记。
“二叶记候。”
“其一绘器。”
两行字和项目表并排。
苏见微看了一眼。
“你又开始把不相关的东西放在一起看。”
简一辰笑。
“只是刚好。”
“什么刚好?”
“一个东西不一定越多越好。”
苏见微没有接这句。
她知道他如果继续说,很容易又说成道理。
于是直接问:“明天几点上课?”
“九点。”
“陆老师那本呢?”
“何致远继续查。”
“今晚不查?”
“不查。”
简一辰把扫描图关掉。
最后留在屏幕上的。
只有两个项目名。
周芮。
罗洁。
首期两个名额。
没有第三个。
而在另一条已经走了一千多年的线索里。
两张纸已经回来了。
第三张仍然空着。
他关掉电脑。
没有替那个空白下结论。